从《碎脸》到《罪档案》,还有人记得当年的鬼古女吗

未知 2023-12-01 999

2005年号称“中国悬疑元年”,如今看未必名副其实,严格讲带动国内悬疑热的还是那本《达芬奇的密码》。国内悬疑小说还是缺乏真正重量级作品,要说那年风头最盛的还是鬼古女《碎脸》。

可能新一代的读者不知道当年的鬼古女了,老一批的估计也不打怎么想起了。但不得不说那一年,鬼古女真的很火。鬼古女不是一位女作家,而是一对夫妻作家。两人毕业于同一所医科大学,九十年代末来到美国留学,后在美国旧金山附近定居。妻子笔名余扬,是美国硅谷的一名资深软件工程师,丈夫笔名易铭,是名公共卫生方面的研究员。

《碎脸》是部非常好看的小说,至少我认为作者后面的几部都没超越它。书里描写了江京某医科大学女生宿舍的405房间每年都会有一名女生跳楼身亡。这一年,女大学生叶馨住进了405房间。之后在她的身边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比如晚上看见发光的人体骨骼标本,看见一群人在聚会,与一个叫“谢逊”的男生相恋,然而现实中谢逊却并不认识叶馨。在崩溃的边沿,她决心要弄清事实的真相,一切的神秘事件的源头来自于文革时期的一段骇人听闻的真相。

故事有意思的地方是一开始,你觉得小说读着像一个鬼故事其实应该是非灵异的悬疑故事,然而读完发现还就是一个鬼故事。话说当年《碎脸》确实是作为恐怖小说宣传的。校园、女学生、离奇死亡、人鬼恋,这些恐怖小说惯有的元素通通具备。

因为故事没有那般可以堆砌悬疑恐怖的元素,也没有刻意的制作过多的悬疑点,反而整体圆融精致。如库布里克此等大师出手,就是《闪灵》这等巨作,二流导演的恐怖片便只是cult片既视感。尽管碎脸最终并未扛起中国恐怖悬疑文学的大旗,但还是很有可读性。

《碎脸》之后的《暗穴》也有着相似的故事架构,但各方面来看就显得粗糙了一些。再后面的《伤心至死·轮回》和《伤心至死·万劫》倒是精彩了很多。某种程度上可以讲是《碎脸》的高配版。同样是女性视角,连环离奇死亡事件,而恐怖元素更加密集,故事线也更复杂,有意思的是《伤心至死》的悬疑设定和《碎脸》截然不同。山谷的诅咒,死前都会看见“伤心至死”四个血字,死去的好友半夜与你QQ聊天,一个被瘟疫笼罩的荒村,半夜孤独赤足白衣女子的身影……怎么看都应该是灵异故事,可是到最后,其实一切都是现实的犯罪。单论故事,比《碎脸》精彩多了,然而属于之前讲的那种用力过猛的艺术创作,最后的真相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真正想推荐的其实是鬼古女后来的“罪档案”系列。按作者计划,该系列共有七部,目前完成了4部,《锁命湖》《失魂雪》《断指弦》《焚心祭》,江京大学心理学专业的女大学生那兰。罪档案系列的阅读快感在于能感觉到作者的逐步转型。尽管每次最后真相都是几方人马纠缠、大案件套着小案件、真相外还有阴谋,但是每部还是读出新意出来。

《锁命湖》以一个诡异而悠久的传说揭开了故事序幕:如果在昭阳湖上出现悬空垂钓的蓑衣人,就会有人暴毙。然后女主人公那兰就卷入成为畅销悬疑小说家秦淮的写作助理。看似风流放荡的作家秦淮似乎有着无穷的秘密,身边的人总是离奇死亡,那兰逐渐也陷入一连串的危险之中。湖底宝藏的传说,五尸奇案的蛛丝,世家间的恩仇,秦淮的黑暗隐私,如一张网,向那兰收拢。五百年来流传的诡异传说、雨夜里浮出水面的怪尸、地室里深锁的少女、黑暗中窥伺的眼睛、凄惶变态的爱情……那兰从旁观者变为解谜者,又变为深陷泥沼的求生存者。

《锁命湖》的完成度其实相当高,几条线最终基本都交代清楚了。对人物内心刻画尤为生动。但是读者不买账的地方在于,这似乎是把《伤心至死》拿出来又组装了一遍。主人公那兰和之前作者笔下的女主似乎就换了个名字,同样的漂亮、善良,内心细腻且思维缜密。在同伴的帮助下总能化险为夷,有痴情的男主为其不顾生死,然后有些玛丽苏。至于故事本身,虽然很精彩,但对于老读者来说也就这样,并无惊艳处。

《失魂雪》中,作者首次没把故事放在神秘的江京,而是放在北国雪山。故事仍然是一个传说故事开头,这和《锁命湖》一样。但是后面故事的风格就不同了。故事采用倒叙的手法,那兰逃脱追杀获救,接着就是回忆。一行数人被困雪山别墅,每个人都藏着不为所知的心事,接着就有人离奇失踪死亡。这段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的套路。再往后就是逃脱之旅,这段又特别像某部美剧或者好莱坞电影的风格。

《失魂雪》改变了以往通过灵异元素制造恐怖的方法。断电断粮的荒山别墅、漫天的寒风大雪、凶残的野兽猞猁狲、潜藏在暗处的杀手、那兰错乱的精神意识,这些紧张恐怖的制造更具真实感。可以说从这部是作者的转型之作。然后故事结尾,那兰的初恋男友也死了,那兰似乎已经成为了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暗黑天神。

《断指弦》中,死亡气息又找上了那兰,这次是一起贯穿三十年的连续恐怖杀人事件。每隔一两年,江京市总会有一位妙龄少女失踪,不久后,家人会收到一个盒子,装有一块染血手绢,和一根失踪少女的断指。这些被认定为遭到残害的女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兰决心与保外就医行将就木的强奸惯犯米治文,开始一出危险的猜字寻凶游戏。在隐居高人楚怀山的帮助下,那兰试图找出“血巾断指案”的秘密。然后最终发现凶手最终的目标就是那兰自己……

《断指弦》是一部标准的侦探推理小说了。这种与罪犯赛跑解密的桥段在很多推理小说或者影视作品中都相当常见,尤其是女主与罪犯的合作且博弈的互动,不禁让人想起《沉默的羔羊》。《断指弦》有很多地方也挺阴森吓人,比如那些十几年前的被害人的骨骸被重现天日。但比起《锁命湖》那种迷离萧索、《失魂雪》那种紧张压迫,《断指弦》的阅读刺激感就弱了很多。但另一方面,它开始更深度探讨犯罪心理,不幸的幼年家庭环境,导致后来的犯罪,也许作者更想表达的是人性的扭曲才是最可怕的。

鬼古女唯一被影视改编的作品并不是成名作《碎脸》,而是“罪档案”最后一部《焚心祭》(改编电视剧名称为《何人生还》,又是致敬莎婆的)。江京市豪华会所“潇湘”第一天开张即遭劫持。劫匪向闻讯赶到现场的警队巴渝生提出的唯一条件,是要女心理师那兰前来谈判,而那兰却在劫案发生前,与记者朋友郭子放受神秘人邀请,进入了“潇湘”错综复杂的建筑群。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潇湘”会所爆炸,三人当场死亡,人质纷纷跳楼逃生。但令巴渝生困惑不解的是,除了当场被炸死的劫匪,其他两名劫匪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幸存人质们的说法都各自破绽百出,唯一与劫匪谈判过的那兰更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焚心祭》堪称鬼古女彻底转型之作了,几乎看不见之前的作品风格。书的腰封写的是“堪比《24小时》的紧迫和窒息”,然而前半部分其实很枯燥,故事采用倒叙、插叙的形式,极具纪实性而损失了生动性。可是读到后面,各条线索慢慢汇拢,真相逐渐清晰,读完有着极大的解密快感。《焚心祭》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地方具备了社会派推理小说的属性。开始批判一些社会问题,而非之前那样更多的是人性解读或者历史反思。女主那兰一改之前坚强智慧少女的形象,从带着死亡气息暗黑天使蜕变为气质女王。那兰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同伴们让坏人最终得到应有的惩罚,故事的结局很美好,但那兰变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转变,作者似乎一时不知道如何继续那兰的故事。整整七年过去,“罪档案”系列一直没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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